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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视角、交叉研究的创获 ——评陈书录新著《明清雅俗文学创作
更新视角、交叉研究的创获 ——评陈书录新著《明清雅俗文学创作与理论交叉研究》
 
李忠明

        回顾二十世纪以来国内外有关中国古代文学的研究,在整体格局上存在着严重的缺憾,其中两个方面尤为突出:一是没有能对中国古代文学创作与理论批评作交叉研究;二是没能将古代雅文学(主要指诗歌、散文等)与俗文学(主要指小说、戏曲等)作深入的交叉研究。为此,陈书录的新著《明清雅俗文学创作与理论交叉研究》(其中之一是《明代诗文创作与理论批评的演变》,之二是《明清雅俗文学创作与理论交叉研究》,人民出版社,凤凰出版社2013年版,以下简称为《交叉研究》),更新研究视角,开拓明清雅文学与俗文学、文学创作与理论批评等两个交叉研究的新路,推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成果。
        新著致力于“两个交叉”,既是贴近真实的文学历史,也是拓宽视野、更新视角的方法创新,这与理论创新相辅相成。以《紫钗记》、《牡丹亭》、《邯郸记》、《南柯记》等“玉茗堂四梦”蜚声人间的汤显祖,关于他的研究成果相当丰富,怎样才能再深入一步呢?新著《交叉研究》以商贾精神对汤显祖的影响为突破口,将他的诗、文、赋和戏曲等雅、俗文学进行交叉研究,认识到:“《牡丹亭》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的‘情至’等启蒙思想,其中有《牡丹亭》中柳梦梅乃至作者汤显祖观看贾胡珍宝而开眼界、开怀抱等因素,这在将戏曲《牡丹亭•谒遇》与诗歌《香岙逢贾胡》加以比较中更为明显。”又如结合清初吴伟业《过淮阴有感二首》、《临清大雪》、《临终诗》等诗歌和《秣陵春》等戏曲分析他“报恩及愧悔”心态,可见吴伟业的雅、俗文学创作交织而成的沉郁苍凉的美学风格呈现出启蒙文学思想的亮色。又如,将民歌[马头调](独占花魁)与小说《卖油郎独占花》、李玉的戏曲《占花魁》等交叉研究,可见明清民歌时调这种群众喜闻乐见的新兴文学样式的旺盛的生命力。
        新著《交叉研究》从雅、俗文学交的角度考察民歌时调,明确指出:明代中后期“发名教之伪药”即反抗封建礼教的思潮有两支队伍推进,一支是以主张“童心说”的闽地思想家李贽、宣扬“情至”论的江西剧作家汤显祖、高举“独抒性灵”的湖广文学家袁宏道等组成文人队伍;一支是大唱民歌时调的江南民间无名士群体,一个侧重于精英者的哲学思想与文学审美创造,一个侧重于大众者通俗歌谣的流行,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推进启蒙思潮。
        新著《交叉研究》中有强烈的“问题意识”,从明清雅文学与俗文学创作及理论批评交叉的“个案”入手,对其中的难点和重点问题进行深入地研究。例如茶陵派领袖李东阳的《怀麓堂诗话》与他的诗文创作是明代中期文学进一步“雅”化的代表;而祝允明、唐寅等吴中诗派将视野投向山林与市井,缘情尚趣,追求自适与狂放,进一步呈现出“俗”化的风貌。在这些难点与重点的研究中,坚持考论结合的方法。“前七子”之一的王廷相的《与郭介夫学士论诗书》是明代文学批评中如同晨星一现的诗歌意象的专论,但其创作时间一直存疑。新著《交叉研究》从考证郭维藩(字介夫)为翰林“学士”的时间入手,通过对谈迁《国榷》有关记载、高拱《浚川王公行状》、王廷相与郭维藩的往来书信以及他们这段时期的文学创作的考察,从而证明王廷相的《与郭介夫学士论诗书》“写于郭维藩第一次任翰林学士的嘉靖四年(1525)五月至嘉靖六年(1527)二月期间”。进而探明嘉靖前期由“诗必盛唐”的格调说这种比较单一化的诗学思想向古澹诗派、初唐六朝诗派等多样化的诗学思潮演变的轨迹。还有对于唐顺之《任光禄竹溪记》所记主人存疑问题的考证,也有利于探究所记主人任卿“集文人、官吏、商人于一身”者雅、俗文化交织的心态。新著《交叉研究》力求将个案研究与宏观研究相结合,以大量坚实的个案研究成果为基础而推进宏观研究,例如将明代诗文创作与理论批评中的雅、俗两大思潮消长的轨迹分为八个阶段:崇儒复雅的发轫期、儒雅品位的沉降期、浑雅正大的回升期、复雅心态的膨胀期、亦雅亦俗的探索期、尚今尚俗的新变期、藏俗于雅的收敛期、通今复雅的整合期。
        新著《明清雅俗文学创作与理论交叉研究》的创新意义是在明清雅俗文学研究中转变与优化思维方式,既贴近历史又更新视角,从雅俗文学创作与理论批评交叉演进的角度研究文学史,从而将明清文学研究大大推进一步;也有利于从雅文学与俗文学交叉演进的角度建立一种由明清延续到“五四”时代的文学传统,为解决传统文学与“五四”新文学乃至新时期文学如何接轨等问题提供颇有价值的经验与理论,为文学创作与理论批评如何由粗到精、由野到文、由低级到高级提供历史的镜子,启示新世纪的文学创作与理论批评如何走雅俗贯通、雅俗共赏的大众化、民族化且具有真、善、美的道路。这对于我们现在与将来走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学创作与理论批评的道路,坚持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均有现实意义与深远的历史意义。